对于血液科医生来讲,白血病是司空见惯的,在经年累月的斗争中人们也找到了不少利器对付这些顽凶,然而面对难治性白血病这个“软硬不吃”的家伙,很多资深的血液学专家也大伤脑筋。
临床经验告诉我们,针对难治性白血病的化疗不仅难于取得完全缓解(CR),而且化疗中相关并发症的发生率和致死率都很高、生存期短,单纯依靠化疗或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治疗,体内的癌细胞常常依然“坚若磐石”,患者获得长期存活的机会极少。目前学术界公认,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(allo-HSCT)是根治难治性白血病最有效手段,甚至是惟一的方法,然而常规的预处理方案和移植模式却仅有不足30%的病人获得长期生存。这主要是由于白血病细胞产生了耐药性,对预处理方案不敏感,同时由于该类患者往往全身状况欠佳和移植准备不足,导致移植相关死亡率明显增加。那么学者们究竟能拿什么来拯救这些不幸的白血病患者呢?
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血液科刘启发教授提出了在allo-HSCT之前,对于那些在移植前无法取得CR的病例,采用大剂量的化疗药物和全身放疗进行超强剂量预处理措施的设想。事实上,他的这一设想此前也有人曾付诸实践,然而主流意见认为,超强剂量预处理治疗难治性白血病,虽然能够提高移植后难治性白血病的CR率和降低复发率,但由于移植相关并发症致死率增加,因此并不能提高移植后的长期生存率。也有学者因此而开始尝试采用剂量减低的预处理方案,以期降低预处理相关毒性(RRT)和死亡率,提高难治性白血病移植后的长期生存率,但临床效果同样不很理想。
刘启发教授和同事们面对这些难题,仍希望选择超强预处理方案用于移植前未CR的难治性白血病allo-HSCT,因为这样将有助于降低移植后的体内肿瘤负荷,造成微小残留病状态,在这样的低肿瘤负荷状态下,移植后出现的移植物抗白血病效应(GVL)将能充分发挥有效作用。同时,为避免超强预处理导致的相关并发症和致死率的增加,他们又创新性地采用了序贯疗法,即在挽救性的强化疗后,紧接着应用全身放疗(TBI)+环磷酰胺(CY)的方案。事实证明,绝大多数移植前未获CR的难治性白血病患者接受该预处理方案,均能良好耐受:不仅没有1例因预处理相关毒性而死亡,其发生率也未见增加;而且出血性膀胱炎和口腔黏膜溃疡发生率还低于标准方案。
更令人欣喜的是,接受新方案治疗的患者不仅能够良好耐受,而且显著的临床疗效也印证了刘启发教授们的设想:在18例接收超强预处理的病人中,除1例死于移植中感染外,其余病人均获得了完全缓解。而且,移植后白血病的复发率仅为11.5%,3年无病生存率达到了61.2%,远远高于常规的难治性白血病allo-HSCT疗效(不足30%)。
据介绍,这一疗效的取得,部分还要归功于他们的另一个创新,即采取不使用氨甲喋呤(MTX)预防移植物抗宿主病(GVHD)的发生,以及移植后诱导GVL的措施进行处理,使得移植后急慢性GVHD的发生率明显增高,从而获得了移植后GVL效应的增强,使得体内顽固的白血病细胞能够被更有效地杀灭。这种创新的连续序贯超强预处理allo-HSCT联合移植后诱导GVL的方案,被临床证实能够在不增加移植中RRT发生率和致死率的同时,提高移植前未缓解的难治性白血病CR率和无病生存率,成为血液病学者用来拯救难治性白血病患者的又一利器。